目前日期文章:200503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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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琇玲和戴子豪漸行漸遠,我的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

  轉過頭去,是楊清磊:「咦?結束了?」

  「嗯,」楊清磊右手揹起包包,左手拿著毛巾正在擦汗。「剛剛那個男生,是不是你們系籃的15號?」

  「喔,他是15號啊?我沒注意過。」有在打球比賽的人,對於別系球員的球衣背號似乎總是特別敏感。

  「妳朋友不要緊嗎?」

  「他們好像有事情要講。」我簡明扼要地說。

  「嗯,先陪我去換個衣服,然後直接去吃宵夜。」

  等楊清磊換下汗水淋漓的練習衣後,我便很自然地搭勾他結實的臂膀。基本上我並不是個喜歡和男生牽手走路的人,總覺得當兩股體溫直接正面貼合時,就很容易產生嚴重的短路,即使現在是已經邁入交往階段的楊清磊,也一樣。

  「那個15號是大一嗎?」

  「嗯,他是我們班的。」為什麼我們的話題總是在別人身上打轉?我感覺有點悶,索性丟出另一個問題:「你累不累呀?」

  「習慣了。」他說:「不累的話就練不到東西囉。」

  「嗯。」我點點頭,這問題真是失敗,一下下就End掉了。

  楊清磊望著宵夜街上琳瑯滿目的小攤販,問我:「妳會不會餓?」

  「不餓,我……嗯,你也知道,女孩子不吃宵夜的原因,就是怕……」我尷尬地笑一笑,把最後一個字自動消音。

  「不管怎樣,都不要勉強自己就對了。」

  我不懂楊清磊真實與表層的邊際,他並不是壞吧,我想。只是,只是他的世界很難進入吧。他愛籃球的性情,似乎展露得也不顯著。

  就這樣,我怔怔地望著楊清磊的側臉,不知不覺分神了。突然楊清磊轉過頭來凝視我,定格兩秒鐘,之後飛快地朝我的雙唇就是一啄,迅速得讓我無從招架。

  「你在幹嘛,這、這邊是宵夜街欸!」我嚇得趕緊推開他,倒退半步,整個臉變得好燙,死命低著頭、完全不敢正眼面對宵夜街內熙來攘往的人群。

  「管他的,你是我女朋友欸!」楊清磊摟緊我的肩膀,笑得很豪邁:「大家都是大學生啦,哪會去在意路上的人,又沒有妨礙風化。」

  「噢。」你敢作到妨礙風化的事,就沒這麼簡單了。我在內心給他一記衛生眼。算了,怎麼說都爭不贏他。

  到這時,我才發現,其實男女關係是沒有平衡可言的。有人就是恃寵而驕,也有人在整段關係中只能認命地當個灰姑娘。楊清磊喜歡我吧?嗯,也許。所以他對我的體貼應該也不是裝出來的,然而卻像是少了影子的黑白照片,沒有重量可言,不怎麼踏實。

  「阿磊。」我突然對他過去的事情感到好奇。

  「嗯?」

  「呃……」唉,問不出來:「我可以叫你阿磊嗎?」

  「嗯,妳高興就好。」

  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

  我完全不知道他的偏好是什麼,有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十分遷就我。然而更多的時候,他卻給我不少無形的壓力。愛情真的是這個樣子嗎?讓我好不安心。

  穿越主巷,拐了一個彎,楊清磊帶我來到宵夜街唯一的專門店吃燒仙草。我們找好位置入座,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匙,慢慢靠近我:「妳先吃一點吧。」

  「我……我會胖。」我竟然軟弱到連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才一口而已,不會胖的。再說妳這麼瘦,胖一點會比較健康。」

  「不行啦,現在剛好,我不要再胖了。」我皺皺眉頭。

  「那還不簡單,妳吃的這一口我負責幫妳減掉。以後妳天天陪我打球,很快就會瘦了。」楊清磊說的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打趣,神情語氣卻十分認真,儼然是不折不扣的冷面笑匠。

  「我不會打籃球啦,你不要開玩笑了。」我說。

  「不管,吃一點,很好吃啊。」他將盛了燒仙草的湯匙湊近我嘴邊,「吃一點吧。晚點妳還要陪我兜風,不補點體力怎麼行。」

  「啊?」明天一大早我還有微積分耶!楊清磊!

  「快吃一點。」半強迫的溫柔。

  「嗯,那我要吃囉。」我準備把湯匙接過來,楊清磊卻遲遲不肯放手,我用眼角的餘光左右瞟動,深怕四周圍有看好戲的人。「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行,我怕妳會倒掉。」楊清磊稍微露出一點內斂的笑。

  「才──」我才張開口,他就將湯匙推進我嘴巴裡面,這時我也只有聽話地闔上嘴巴,就在這時,在我正對面的專賣店門又被打開,這次走進來的顧客,是小喬。

  楊清磊雖然背對著門口,小喬卻仍是一眼就認出來。她的雙眼直勾勾地往我這邊看過來,呆怔地駐足在原處,與我四目相交。

  「怎麼樣?好吃嗎?」我目前唯一能感知到的楊清磊,只剩他沉穩的嗓音。

  我抿抿唇,讓嘴唇離開湯匙,口中的燒仙草還完好如初。我只看見在門口的小喬深深吸口氣,雙眼連眨了好幾下,接著背過身就快速離去,身影閃了閃就消失在店門口。

  我開始嚼動燒仙草,腦袋中卻被無盡的恐懼與小喬哀傷的眼神填塞。會不會在不久後的某天,我和楊清磊吹了,吃宵夜的時候,意外撞見他和新任女友甜蜜蜜地在這吃宵夜,自己卻孤單一個人?

  混亂的爭奪過後,在和平的新世界中,我卻夜夜輾轉難眠。

  「好吃嗎?」楊清磊又問了一遍。

  「……好吃。」我的喉嚨像是哽了東西,整句話都是含糊。

  「向筠,妳、妳怎麼哭了?」

  楊清磊的驚慌在我的視線中漸漸地暈開了,我只知道自己的眼淚淹滿眼眶,整個世界都潮濕著,輕輕眨了一下眼,頰邊的濕熱全都來自我不爭氣的、胡思亂想的眼淚。這時,楊清磊的輪廓又像最初一樣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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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課?妳什麼時候參加社團了?」琇玲一頭霧水。

  「就是下午茶社啦!就是劉皓威找我去的,今天要上社課我竟然忘了,怎麼辦……」電話還響個不停,我卻完全沒膽子接。

  「劉皓威?妳說那個資訊系的弱──咳,資訊男公關啊?」

  「對啊。本來跟他說好今天要去的,結果一來看球就全忘了,這樣好像變成見色忘友。」我有些懊惱。

  「幹嘛煩這種小事?妳如果不想去就直接拒接啊,反正學伴都抽完了。」琇玲以為我是被劉皓威『強迫推銷』,開始幫我想耍狠的壞主意。

  「可是今天要做抹茶紅豆……」好吧,說到底就是為了抹茶紅豆。但這也沒辦法,談戀愛跟求職是一樣的,沒學個一技之長,要怎麼跟人家競爭?

  「龜耶妳!我不跟妳鬼扯了啦!」

  「哎喲,琇玲,妳幫我接電話~」我扯扯琇玲的手。

  「不要,我又不認識他,幹嘛幫妳接?」

  「哎喲。」我哀怨地嘆口氣,硬著頭皮接電話:「喂?」

  「妳在哪裡啊?都開始上社課了!」

  「啊?你說什麼?這邊收訊不好我聽不到。」我卯足了盡,一口氣全部說完,立刻按下切斷鍵,把手機轉換到靜音模式。

  劉皓威,我對不起你!

  「妳看,這不就解決了嗎?」琇玲說。

  「嗯。」我內心還是有一點疙瘩,畢竟劉皓威也沒做錯什麼。

  走回球場的途中,我一直在惦記對劉皓威的這份愧疚。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互動,這才想到我從來都沒看過劉皓威表示出不愉快、或者大發雷霆的樣子,連傷心落寞都找不到蹤影。歷史課被我拖累、還挨過我巴掌、關於楊清磊的事情,要不是沒有他這個中介者,我現在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看楊清磊練球看到自己都覺得膩。結果我連最基本的學伴黑箱,都排早就死會的大美女,讓他乾瞪眼。

  這麼說來,我好像真的很壞心……

  重新回到球場邊後,我一直把目光聚焦在楊清磊身上,就是不讓意志力被抹茶紅豆與劉皓威帶來的罪惡感戰勝,就在和琇玲聊得正起勁時,從隔壁的球場邊,閃過一道熟悉的人影。和我同樣望著正前方的琇玲,不約而同地全身一顫,就在這時,對方也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停下腳步轉換方向,慢慢朝我們這邊走來。

  我抬起頭,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小、小玲?」

  再轉轉眼珠,我把視線移到琇玲身上。她的雙手緊緊抱著膝蓋、雙眼死命盯著鞋子、用力抿唇,一直沒有抬頭。

  「邱向筠,妳們怎麼會在這?」

  靠,這句話才是我想問的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干你屁事!」我惡狠狠地脫口而出,哼,對於狠心劈腿拋棄我們好姐妹的陳世美,嗆他根本用不著留情。

  「喂,我只是問一下,妳的態度有必要這麼差嗎?」

  「哼!」

  戴子豪是我們班上的男生,也就是琇玲的前男友。每次碰巧在系館碰到他,我們姐妹同胞內心就會燃起一把無名火,罪狀多到擢髮難數的顧人怨境界。

  先說他的外在儀表,穿衣服沒品味、過完寒假回來染個亂台一把的頭髮,每次都穿拖鞋進入商學院大樓的白目舉動,已經被系主任耳提面命好幾次,關於這點,放完一個寒假還是狗改不了吃屎!而且明明在室內上課還愛戴黑色口罩,自以為造型!

  再論打球,基礎沒練好、又喜歡過度華麗運球法,上場比賽常常為了耍帥被別人抄球,因而連累系隊榮譽;明明是自己犯規,被吹哨還愛問候裁判的媽媽,一整個沒球品!最噁心的是,罰球還會蓮花指!

  最後說愛情,自以為長得稍微人模人樣一點,就跟球隊經理搞曖昧,劈腿之後找個藉口把琇玲輕鬆甩掉,之後開學一個月內在學校碰見我們幾個姐妹,一律六親不認擺撲克臉給我們看。

  媽的,自、以、為!

  「小玲,妳在看資訊……練球?」

  「你眼睛瞎啦?自己不會看喔?再說我們看誰練球關你屁事,我們就是愛看資訊系,誰叫你們每次都打不贏,哇哈哈哈哈,怎樣?」我耍起任性吼回去。

  「我又沒問妳,我是在問小玲。」戴子豪被我嗆得面露慍色。

  這時,仍低著頭的琇玲百般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走開……」

  「小玲,妳──」

  「我請你走開,你沒有聽到嗎?」琇玲的聲音雖然還算平靜,但聽得出來是在強裝鎮定。

  「我要先走嗎?琇玲。」

  「妳等一下也要跟楊清磊走對吧?」

  「沒關係,為了妳的人身安全,楊清磊就放給他去吧!」我爽快地說。雖然很想約會,但我一點都不想被楊清磊灌宵夜吃啊。

  「我沒問題的,妳回去等他吧!」

  「嗯。」我點點頭,拍拍琇玲的肩膀,然後轉頭狠狠告誡戴子豪:「你給我小心點!要是讓我發現琇玲回寢室後眼睛有一點點紅腫,就惟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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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得好,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著一位偉大的背後靈,啊不是,是如影隨形跟在背後的偉大女性。為什麼自古以來男生球隊總是萬年誠徵球隊經理呢?女生球隊卻總是非常認命地自力更生,從來不會大肆哭鬧吵著要經理。

  為什麼男生打球聽見女生響徹雲霄的尖叫聲,就會馬上提振精神、勇猛奮戰?

  其實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楊清磊要我來看他打球的原因,更不敢臆測是否這就是楊清磊需要女朋友的理由。

  事實上,我只喜歡看精采的球賽,對男生狼狽地折返跑、練基本,一點興趣也沒有,更糟糕的是從他們集合開始練習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鐘頭,還沒有人摸過被棄置在場邊另一角的籃球。

  然而,就因為楊清磊的一個請求,我義無反顧地答應。等到來球場,才發現原來看帥哥練球真是一件傷感情的事。

  倒也不是說楊清磊練球的樣子醜得跟卸妝後的濃妝美女那種感覺一樣,只是資訊系男籃每個球員都人高馬大的,看著他們來來去去真有壓迫感。

  我看著手機,筱文說她今天七點要約會,企管只打算上完第一堂就走人,琇玲說上完第一堂後,她「視情況而定」可能會來球場找我。距離下課時間還有十分鐘,等待的過程卻異常地煎熬。

  唉,早知道就帶本書來看了。我在心中唉唉叫,望著遠方被電機學院遮住只露出一點點的女二宿舍,突然好想離開這邊,即使不上課,還是可以在被窩裡打滾、上BBS看人打嘴砲……沒有可以聊天的對象真空虛。

  「呼,我來了我來了……」過了五分鐘,琇玲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她手上還抱著課本、揹書包,顯然是逮到機會一開溜就衝來,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救星!救星!」我對著琇玲大喊,緊緊抱了琇玲一下。

  「幹嘛幹嘛幹嘛?大庭廣眾不要在這邊卿卿我我的!」琇玲嫌惡地反彈,一股勁想把我推開。「妳是怎樣,不是有楊清磊了,怎麼還這麼想我?」

  「哎喲,沒有啦。」我嘟著嘴,雙手十指交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個人在這裡超無聊的,練球到底有什麼好看……」

  「之前妳不是也都會翹課來偷看嗎?現在楊清磊光明正大請妳去看他,妳還有什麼不滿的?」

  「不、知、道。」我盤起腿,用手支撐下巴:「以前啊,我總覺得躲在遠遠的地方偷看他,怎麼看怎麼帥,心裡爽得要命。可是現在坐在這裡……感覺就很奇怪!我也不會說。」

  「那是因為妳到手啦!」

  「什麼意思?」

  「以前妳把楊清磊當偶像在追,現在楊清磊找妳來,妳就覺得,原來超人氣偶像楊清磊其實也不過如此嘛!也沒有帥到天翻地覆,所以才會有這種失落感。」

  「不會啊,他在我心目中還是一樣帥。」我說得有點木然:「就像小偷突然轉行當強盜,不適應,所以要拿別人的東西還像以前一樣躡手躡腳,沒有大將之風。」

  「妳這是什麼爛比喻啊!哈哈哈哈哈哈!」琇玲哈哈大笑。

  「大概就這種感覺,我不太會形容。」我聳聳肩。

  這時到了練球中場休息時間,走近場邊的楊清磊暫時阻斷我和琇玲的談話:「向筠、向筠,幫我拿水。」

  「嗯。」我拿著放在身旁的礦泉水遞給他,楊清磊接過水張開嘴巴就是仰天牛飲,其他的球員也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沒說什麼話,彷彿早已習慣楊清磊身邊有女生遞水給他。

  「會不會很無聊?」楊清磊接過毛巾,擦擦汗,用乾淨的手掌順順我的頭髮。

  「沒關係,我朋友陪我。」

  「等一下練完球我想去吃宵夜,妳朋友會跟嗎?」

  「呃,應該不會啦。」琇玲雖然有時候少根筋,但也應該沒不識相到這種地步吧。不對,什麼?又要吃宵夜?最近為了讓夏天能展現苗條的身材,我才剛執行晚餐禁食計畫沒幾天,楊清磊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考驗人性對美食誘惑的抗拒力啊?我會變胖、變胖之後就會變醜、變醜之後小喬就會──趁虛而入了!不可以!絕對不行!

  「阿磊,練球了!」

  「喔!」楊清磊把瓶子拋到我手上,轉個身就跑回場內。

  「琇玲,陪我去裝水。」

  「喔,好啊。」琇玲陪我起身走向籃球場外的飲水機,嘴裡有點不滿地嘟噥:「為什麼他連『我要去練球了』都不跟妳說一下,有忙到這種程度嗎?好像妳只是放礦泉水的架子一樣。」

  我沒有說話,也許是我不敢對琇玲的質疑推論出任何結果。事實是勝於雄辯的,楊清磊很明顯就活在自己鍾愛的籃球世界裡,其餘的一切,包括女朋友,也許真的都只是空檔殺時間的消遣。

  「向筠!」

  「啊?」悶了很久,我才從琇玲的叫喊中回神。

  「我剛剛一直在叫妳啦!妳還好吧?」

  「嗯?沒事。怎麼了?」

  「妳真的,確定他喜歡妳嗎?」

  我扭開瓶蓋,把瓶口對準出水口,打開飲水機開關等水裝滿。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想知道,對於愛情的問題,我沒有奢望過,當然也不會要求楊清磊、或者問楊清磊他到底愛不愛我。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快就接受我?

  人的認知能力是很笨拙的,適應裡也非常緩慢。注意、了解、分辨喜惡、決定喜惡、再決定是否要擁有,這都需要時間的潛移默化。

  楊清磊會注意到我,充其量也只是因為我在星巴克打了劉皓威一巴掌。再後來是我賞了他一拳,最後是樓梯間我情不自禁地對他告白,然後他就說「我們在一起吧」。

  這個戀愛談得不踏實,跟小喬也沒有絕對的關聯,當然也不是劉皓威又扯了什麼後腿,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根本不知道楊清磊到底把我當什麼。

  「也許他只是覺得順其自然就好,所以也沒說過他喜歡我這類的話。」我含糊其詞地辯解。女孩子誰沒有虛榮心,誰不希望有個自己喜歡的大帥哥來告白?但楊清磊主動提出在一起的要求,似乎就已經是極限。

  「妳不打算問清楚嗎?要是到時候對簿公堂,他也可以說他從來沒說過他喜歡妳,是妳自己會錯意了。」琇玲有些擔憂地對我告誡:「你們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之後就有可能自然而然地分手。或者他自然而然跟小喬死灰復燃,那妳不就自然而然失戀了嗎?」

  「沒那麼糟吧。」我突然覺得頭昏眼花。

  「這很難說呢。」

  就在我們裝完水,準備走回球場時,我外套口袋內的手機同時發出震動及鈴聲。我只好停下腳步,慌亂地掏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才發現自己壓根忘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我忘了今天要上社課!」

  不用說,打電話來的,就是被我晃點的劉皓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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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磊的手掌心緊緊地貼合住我的,完全沒有一絲空隙,就在股掌間澎湃的互動情緒高漲不已時,我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隱隱約約,很沒志氣地,流、手、汗、了!!

  可惡,邱向筠妳可以再丟臉一點啊!不過就是牽一個手而已,幹嘛緊張到流手汗啊!要耍花痴也耍得有自尊一點好不好!

  「想吃什麼?」楊清磊問。

  「欸,我啊?……我不是很餓,你自己呢?主動說要吃東西的是你,剛剛又等那麼久,應該很餓吧,你決定就好。」

  說完以後,我突然覺得自己實在雞婆得可以。唉,再這樣相處下去,我做作的假面具很快就會被拆穿,要怎麼辦呢?

  「嗯,那我們去宵夜街吧。」

  宵夜街並不是真的只賣宵夜,而是因為它距離校內的各個學術建築大樓都有一段相當的距離,反倒是離學生活動中心的社窩和大部分的宿舍比較近,因此大部分的學生選擇吃宵夜街的時段都以晚餐宵夜為主,加上它到一點仍然是燈火通明,「宵夜街」這名號從此就應運而生。

  一路上楊清磊只是走馬看花,完全沒有在任何一個攤販前留連過,我也只能認命地乖乖往前走。

  楊清磊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卻很大,雖然他拉著我走,為了與他維持等齊的速率,我不得不加快腳步,暗自在心中咒罵自己沒事幹嘛發神經穿細跟涼鞋出門,臉上還得繼續保持微笑。

  天啊,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搞得這麼累?

  我們慢慢晃到商圈裡更隱密的巷弄,已經脫離了宵夜街的領域。偉大的楊清磊這才駐足問我:「妳會不會累?」

  「啊?還好。」Shit,早知道就不要穿高跟鞋,腳踝都快爆炸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喝茶?我的肚子都餓到沸騰咕咕叫了,你還要用茶水填滿我的胃?別開玩笑了大哥!

  我呆立在原處,思考要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不喝茶嗎?」

  「嗯。」我搖搖頭,望著楊清磊俊俏的臉,內心想的卻是椅子。

  「妳還想再硬撐嗎?」楊清磊皺起濃眉,猛然將我抱個滿懷。

  「我……我沒──」才否認到一半,我就哽咽了。楊清磊單刀直入的問題帶著一點心疼的苛責,是啊,我到底沒事幹嘛這麼撐找罪受。到底我在害怕什麼,明明自己就不是小鳥依人溫柔婉約,卻帶著一張面具委屈自己。

  「我想看到真實的妳,不是我說什麼都點頭笑笑說好的妳,變回原來的樣子,好不好?」楊清磊低沉的嗓音在我倚靠的胸膛上,用一種安穩的頻率震動盪進我的聽覺裡,只讓我的眼窩加倍感受到即將徹底潰堤的波動熱流。

  「嗯。」我的眼淚沒有停,繼續偎在他的胸前哭個夠,我不知道這代表的是深刻壓抑或是膚淺的哀傷,只知道這份憂鬱非常沉重,讓我想完完全全擺脫掉。

  「不要再當著我的面哭了。」他只是淡淡地這麼說。像是祈使句的命令,是楊清磊的拿手絕活。也許是我太喜歡他,讓這嚐起來甜過頭的酸澀,逼催得我流出眼淚。

  「對不起。」我拭乾眼淚。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要妳知道,我沒有辦法為這些眼淚做什麼補償。」

  「嗯。」我簡單點個頭,用剩餘的一丁點倔強,力抿下唇。

  「我們在一起好嗎?」楊清磊把我與他的距離重新拉近,「問完這次之後,如果妳還是沒辦法接受,我就不會再給妳任何壓力。」

  我深深倒抽一口氣,楊清磊的格子衫傳來洗衣精芬芳的味道,閉上眼,他的胸懷依舊是那麼溫暖。戀愛果然是盲目的,明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都沒有好下場,我卻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寧願為那張落落長的名單增添一筆紀錄,換取浮華虛幻的遊戲愛情。

  「好,」我離開楊清磊的臂膀,抬頭望他:「我們在一起。」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我隱約感覺到楊清磊原本停滯在我腰際的手,承載他內心的波動,讓按壓的力道加大了些。

  「星期四,可以來陪我練球嗎?」

  「嗯!」

  奇怪,星期四晚上除了企管,是不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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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在社辦和劉皓威抬槓到半夜,等我回神看時間,早就過了門禁時間。加上劉皓威沖泡的濃咖啡,使我睏意全消。等吃完早餐、回宿舍舒服地洗個澡已經過了十點,琇玲她們都是乖乖上課的好孩子,只有我一個人夜不歸營,鬼混到天亮,根本就是虛度光陰的廢柴。

  想到這,就覺得自己該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空蕩蕩的寢室讓自己待得有點良心不安,然而因為徹夜未眠又打打鬧鬧的high過頭,使我一回歸棉被的懷抱就緊緊黏住難分難捨,算了,反正一次沒去上課又不會怎樣……

  墮入睡眠裡的我作了一個怪夢,夢見自己左右兩條腿分別踏在兩條小舟上,眺望遠方的太陽,不曉得那是晨曦還是暮色。

  當我正在讚嘆景色的無限美好時,兩條小舟竟然分別往兩邊漸行漸遠,死命地扯著我的兩條腿,幾乎要將我撕裂。我奮力掙扎、嚇得冷汗直流,完全無法吼叫,明明知道這只是夢境卻怎麼也醒不來。

  媽呀!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劈腿』?喂喂喂,不對啊!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從頭到尾就只鍾情於楊清磊,劈腿這玩意兒干我屁事啊?

  最後,拯救我的是刺耳的寢電鈴聲。

  「喂……?」

  「我找邱向筠。」

  「你是?」我還心有餘悸,無法凝神分辨來者。

  「我是楊清磊。」

  「楊──啊、啊、啊!你怎麼會打、打、打到我寢室來?」

  「因為妳的手機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打不通。」

  「欸?真的嗎?」我想了想,啊,昨天傍晚出去的時候手機電池好像只剩一格,今天回寢室累掛了也沒理它:「可能是沒電吧,我也沒注意到。對不起噢,你……你在找我嗎?」

  「嗯,昨天下午以後就一直連絡不到妳,到晚上妳室友也說一直沒看到妳沒回宿舍,所以我很擔心。」楊清磊還是說得雲淡風輕,但聽在我耳裡就是有神奇的妙效。

  「對不起噢……」

  「妳現在有課嗎?」

  「累到全翹了。」我無奈地打著喝欠:「嗯,怎麼了?」

  「我想找妳去吃點東西、順便走走。」

  「啊?!真的嗎?!」我一方面欣喜若狂,另一方面隨手抓起桌上的鏡子一照。靠!下巴竟然冒出一顆痘子!哎喲為什麼楊清磊老愛挑在我最醜陋的時間提出邀約。「可是──」

  「嗯?妳不想的話沒關係。」

  「不是啦,那個,我……我臉上長痘痘了。」我很沒種地承認。

  「哦,那個沒關係啊。」楊清磊說得一派輕鬆自在。

  「那,你要我化妝還是不化妝?」媽呀,我是不是沒睡飽,怎麼說起話來變得這麼三八。「原則上我化妝起來比較好看可是要很久很久,你如果肚子真的很餓可以先吃一吃再來等我……」

  「小傻瓜,都長痘痘了還要化妝,不是會惡化嗎。」

  「咦?」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剛才叫我什麼?

  小傻瓜……這不是、這不是『偶像劇語言』嗎?這句話被楊清磊說出口,竟然變得毫不肉麻仍是瀟灑帶勁帥氣十足。

  「妳昨天那個樣子很好看,就那樣吧。」

  「昨天?」什麼?難道要叫我穿剛才換下來的那件衣服?不好吧……等一下,我在耍什麼白痴?按照前後文推敲,他應該是指我昨天沒上妝的樣子?「好,你在一樓等我,我十分鐘後就下去。」

  「嗯。」

  我匆匆忙忙整理好門面,再細細地梳了個公主頭,等確定一切就緒才下樓。楊清磊看見我出來,放下正要點火的菸桿和打火機。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嗎?」

  「還好,剛來。」

  「才怪。」我噗嗤地笑了笑。勾引計倆一,這時候要裝個可愛嘟嘴皺眉頭,仰角四十五度目光直視對方眼睛:「你一定等得很無聊才想說抽根菸,對不對啊?」

  「這不是重點啦。」楊清磊稍微露出一點笑,閃避我的目光。「走吧。」

  他領在前面,走沒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

  「嗯?」

  「我可以牽妳的手嗎?」他雖然這麼說,仍然有極度強烈的佔有意味,嘴角的表情也只是稍微那麼一揚,完全不讓人看透。

  「如果我說不可以,你會怎樣?」勾引計倆二,偏側螓首,眼睛露出最迷人的叛逆始壞(平日請自己面對鏡子多加練習),似笑非笑輕揚嘴角。

  「那我還是會牽,直到妳把我的手甩開為止。」楊清磊直接牽起我的手,沒有太多廢話:「而且拒絕不是妳的本意,不是嗎?」

  「啊──喔。」這個時候手絕對不可以白白讓他牽走……

  勾引計倆三,啊靠北,沒招可出了!

  邱向筠妳不夠漂亮沒關係,但是一定要有氣質啊啊啊!聽見了沒有?氣質、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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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怔地巴著眼前如此不堪的食物(或許不該相信那是食物),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畏懼草莓幕斯蛋糕。

  劉皓威見我沒動作,轉身從櫃子找出一把刀子回來,不鏽鋼刀刀光見影讓我加倍地惴慄不安。劉皓威,你可別為了一個蛋糕不被賞光,就動殺人之念,人生的路還很長很長啊傻孩子!

  「嚇,你那是……那是要幹嘛的?!」我稍微退了退。

  「切蛋糕啊。」他說著,就直接下刀,銳利的刀鋒隨即把草莓分成兩半,然後放到盤子上:「吃一點嘛!看妳好像很餓。」

  啊啊啊啊啊!劉皓威你不要告訴我,歷史課的人情債就要這樣還!

  「對了,我走以後,教授有沒有對你怎樣?」我趁機轉移話題,緩衝在我面前的恐懼。

  「歷史嗎?」

  「不然咧?你替我頂最,教授不是把你的名字登記下來了嗎?還說,喔,劉皓威,好幾次都沒來上課喔!」

  「沒關係啦,不過就是區區的大一歷史嘛!」

  「你還真灑脫。」我冷笑。

  「學費繳這麼多,如果四年全都All pass沒給他上到爽,不就很對不起父母的血汗錢嗎?人生就是不斷在重複知識的涉獵,妳不認為嗎?」

  「誰像你那麼多歪理啊?」我似笑非笑,對劉皓威的詭辯不予置評。

  劉皓威拿起叉子切下一口蛋糕,放進嘴裡,露出滿足的陽光笑容:「哇!比我預期的還好吃耶,妳快點吃!」

  「是這樣嗎?」

  唉,這塊蛋糕上唯一吸引我的,就只有那顆被劉皓威謀殺的草莓。

  「對啊!」

  我叉起一小塊,隔著桌子的劉皓威趴在我對面盯著我瞧,我的手心突然變得滑滑的。銬,他又不是楊清磊,我幹嘛這麼緊張。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在劉皓威面前吃這個蛋糕,要正經臉也撲克不起來。

  「你不要一直看我啦,很奇怪耶。」我皺皺眉頭。

  「人在吃東西的時候,臉部的肌肉線條變化是最誠實的,我想研究一下嘛!」

  「你在作什麼鬼實驗?」

  「哎喲,趕快吃就對了!」

  「好吧,我要吃了。」我倒抽半口氣,硬把叉子上的幕斯蛋糕吃下去,蛋糕和幕斯在舌頭的味覺裡暈散開,微甜不膩。

  啊,真的,真的……真的不錯耶。雖然說外觀長得是糟糕點,幕斯修飾掉整體的味道,但這蛋糕烤得真的很不賴,雖然說不像下午茶餐廳的蛋糕專業精緻,但真是個不錯的蛋糕。

  「到底怎樣?」劉皓威好奇地把臉湊過來:「瞧妳的表情五味雜陳。」

  「你剛不是說真的很好吃嗎?怎麼,現在看我吃緊張成這樣?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啊?」我將叉子上的幕斯全部吃乾淨:「不錯啊,你入社多久啦!」

  「這學期啊,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蛋糕,不過當然是經過很多很多人的幫忙啦!才能夠力挽──啊不是,是否極泰來。」

  什麼力挽狂瀾否極泰來啊?意思是說他面臨多舛的命運磨難和考驗試煉嗎?好吧,既然有下午茶社其他人的協助,那我就不怕這蛋糕是口蜜腹劍暗藏殺機了。

  「你怎麼會想參加下午茶社?」雖然劉皓威不是楊清磊那種硬漢man,但說實在的他也不屬於脂粉味十足或瘦巴巴的書生男,加上他的個性,正常而言只會將他聯想到團康活動這種熱血青年類的社團。「社團男生不多吧?」

  「只有我一個是男生。」

  「對啊,那你到底為什麼會想參加?」

  「當然是為了……」劉皓威眨眨眼,神秘一笑:「把妹。」

  這個色胚,我就知道!

  「好色喔!」我隨即糗他:「色色色色色!」

  「欸欸欸,我也是會有把妹意願的正常人好不好,為了交女朋友參加社團很正常啊。」他隨即為自己辯駁:「你想想看,女孩子會作點心送給男生,通常都因為自己很喜歡他啊!那女生難道都不希望自己有個會送點心給她的男朋友嗎?會作點心的男生少,如此一來我就變成scarcity resources了。」

  「Scarcity Resource?喔喔,想不到學資訊的經濟還學得不錯嘛!」我笑吟吟地雙手抱胸。敢在經濟系女生面前賣弄稀少資源,真是班門弄斧。

  「別這麼說別這麼說。」劉皓威還沒說完:「所以啊,一般來說男生都覺得金錢購買的物質可以收買女人的心,但女孩子要的,不就是一份感動嗎?男生肯為女生去學作蛋糕,哪個女生不感動。」

  「才怪,我也是很物慾的女人啊!男生如果送我項鍊戒指鞋子鮮花我照樣會開心得意。」我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得意?幹嘛得意?炫燿給室友看嗎?」

  「想說:哇!他真的花得下那個錢買這種我不會戴幾次的東西耶。」

  「問題是又不是每個男生都那麼有錢,這樣的話妳去專心勾引豪門子弟就好啦!幹嘛浪費時間跟別的男生瞎耗呢?」劉皓威說:「而且這樣好像在用錢買一個人的心,男生一定會覺得很不安,還是那種打從心底的付出比較有效。」

  「說到底就是為了省錢嘛!」我哈哈大笑。

  「哎喲,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妳想想看,如果楊清磊拿著她親手作的蛋糕──」

  我隨即打斷劉皓威的假設:「等一下,楊清磊是我喜歡的人,就算他拿著大便給我我也照收啊!但是你要追的人應該還沒喜歡上你吧?如果是我不喜歡的男生,他作什麼我都只會覺得礙眼,這是人性裡先入為主的成見。」

  「這樣啊?」

  「瘩,不過你喜歡的人……該不會是……」我八卦地轉轉眼珠。

  「什麼啊?」

  「剛剛那個女生,是嗎?」我賊賊地取笑。

  「不是啦!她可是社長欸,我這新生哪高攀得起。」

  「那就是社團中的人囉?」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現在社團裡面的女生大部分都有喜歡的人,我還沒想到要追誰。」

  「喔!你想趁虛而入!」我大叫。

  「嘖,不要講得這麼下流啦!」劉皓威打打我肩膀,似乎不太高興我的措辭:「戀愛是自由的,還沒介入固定的愛情關係以前,誰追誰都沒有錯。所以不能說這是趁虛而入。」

  「可是,當一個女孩子愛不到自己喜歡的男生,你在她脆弱的時候過去安慰她,後來她轉移目標喜歡上你,難道這不是趁虛而入嗎?」

  「如果妳要這麼定義趁虛而入,那全世界的愛情關係就是一段又一段的趁虛而入交織並行啊。從只愛自己,因為寂寞,然後被人打動而陷入愛情,在愛情的意志鬆動以後,再被自由趁虛而入,不就是這樣嗎?」

  「這麼說也有道理。」我說:「可是你的居心也很奇怪,好端端的幹嘛要看社團裡的女生被拒絕然後試圖使對方愛上自己?」

  「我只是要練習剖析單戀女生內心的耐力堅定度。」

  「又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喔,對了,社長要沒事多招生多招生沒事,妳要不要入社?現在找不到社牌、社員有一半以上再來都要畢業,如果再招不到人就要倒社了。」

  「咦?那你們社裡面就是作蛋糕囉?」

  「還有別的啊,像是泡芙、巧克力、貝果啊、還有下午茶飲料調配跟教一點點煮咖啡……」劉皓威如數家珍地唸出這些字串,讓我越聽心越癢。

  「社課是什麼時候?」

  「星期四晚上,七點半以後。」

  那不就是企管剛下課的時候?太棒了,配合得剛剛好。

  「我要參加!」

  「等等喔。」劉皓威翻開社團留言本封皮,好像在看行事曆:「喔喔喔喔!這星期是抹茶紅豆蛋糕耶!」

  「啊~~~我要入社!」我興奮地尖叫,是超好吃的抹茶紅豆耶。

  「那就這個星期四晚上七點半喔,可以提早來社辦聊天。」

  「嗯!沒問題!」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我要作出全世界最好吃的抹茶紅豆,送給楊清磊。

  小喬妳會嗎妳會嗎妳會嗎?妳會作抹茶紅豆蛋糕嗎?哇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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