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506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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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著衣服進入浴室,水嘩啦啦地沖在我身上,我拿著海綿輕輕搓揉全身,想讓緊繃的心情全部放鬆,不過一方面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太緊湊,讓我情緒大起大落,實在不怎麼輕鬆得下來。

  另一方面又有我那群在交誼廳嗷嗷待哺的好姐妹,唉,歷史故事說孟嘗君花大把銀子養食客三千,難道我的好姐妹全都排隊等著出賣我當劉皓威的食客?想到這樣的畫面,內心就覺得一陣反胃。

  說真的,我當然不討厭劉皓威,畢竟說老實話他的外在條件實在也不錯,可惜一來我的心還沒從楊清磊身上完全抽離,二來就是他的無腦個性實在太鮮明,讓我看見他只會想到他的無腦言行,而不是想到他的俊俏帥氣。

  此外,誰叫他一開始就扮演幫我達成黑箱目的的角色,如果要我對他說什麼肺腑之言,充其量我也只能認真地望穿他雙眼內的靈魂深處:「謝謝你,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好人!」

  摸摸扁兮兮的肚子,我撇開那些阿里不達的雜念,將水溫稍微調低一些,沖掉身上所有的泡沫、擦乾身體,套上乾淨的棉T和短褲,把毛巾包在濕搭搭的頭髮上,回寢室的時候,筱文和琇玲已經不見,由於天氣實在太熱,因此我只稍稍微吹了一下頭髮就到交誼廳去。

  一到一樓的交誼廳,我隨即看到詭譎的畫面。

  琇玲和筱文兩人圍在角落,對著角落又踢又踹又打的,不曉得到底怎麼了。

  我一頭霧水地走過去,發現在角落被娘子軍圍剿的倒楣鬼就是劉皓威。難道她們想叫劉皓威使什麼苦肉計讓我心軟嗎?拜託,我現在剛分手身心俱疲哪有時間理會?

  「欸欸欸,妳們倆在幹嘛啊?」

  「向筠,妳怎麼洗澡洗這麼久啊!宵夜都涼掉了啦!」琇玲懊惱地說。

  「宵夜會涼掉妳們幹嘛不先吃?」我覺得莫名其妙,這兩個聞到食物香味就像餓狼一樣的女人竟然還會等全員到齊才一起開動?騙誰啊。

  「哼哼,還不是有個痴心漢說沒看到妳出現不放心把食物交給我們倆,呿!」筱文雙手抱胸,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後用下巴指指在她們身後可憐兮兮的劉皓威,我定睛一看,他手上還拿著宵夜的袋子。

  「你……」我面對他,緩慢地說出第一個字。

  「我。」

  「你!」

  「我!」

  「你搞什麼飛機,我還沒把話講完!不要在那邊我我我的!」果然,我馬上被劉皓威的言行舉止徹底惹火,不顧形象就扯開嗓門氣急敗壞地吼起來,何況在劉皓威和筱文琇玲面前,基本上是不需要形象包裝的。

  筱文和琇玲兩人隨即在旁掩嘴竊笑,該慶幸劉皓威死守手中的宵夜,不然我遇見的就會是他們三人聯手陰我,最後我因為傷心欲絕被劉皓威安慰而快速有了新戀情,想起來又是一陣惴慄。

  「拿來。」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對他攤開。

  「啊,什麼東西?」

  「我跟我室友肚子餓了,你想會是什麼東西呢?」

  「喔,抱歉啦!」劉皓威終於鬆開手。

  「哎喲,就跟你說乖乖把宵夜交出來,幹嘛要這樣咧?」筱文從袋中拿走她的夏威夷可麗餅和珍珠奶綠,風情萬種地坐到沙發上,津津有味地咬了口可麗餅:「唉,讓宵夜放到冷掉,你痛苦我痛苦大家都痛苦有什麼意義呢?下次千萬別這樣啊。」

  「是……」

  這時琇玲也搶過她的宵夜,曼妙婀娜的身材無所顧忌地大剌剌躺在交誼廳的沙發上。筱文見狀,也立刻學起琇玲,用身體霸佔整張沙發的所有空間。

  「欸欸欸!有禮貌一點好不好,這樣我要坐哪?」

  「你們可以去坐女宿外面的石階啊,幹嘛跟我們湊熱鬧咧?」筱文說。

  「石階?!」要我去坐那種平均每二點五分鐘就有人用腳踩過去的東西?那我才穿沒幾次的米色小褲裙不就馬上染一堆細菌?

  「對啊對啊,坐在石階上吃宵夜吹風,這畫面多偶像劇啊!」琇玲幫腔。

  「很髒耶我才不要坐在那邊!」

  「我可以幫妳買報紙!」沉默許久的劉皓威突然插嘴。

  「你幹嘛幫我室友出主意?去死啦!」我氣得一個巴掌直接甩上他臂膀,發出響亮的聲音。

  「啊────!」劉皓威痛得發出慘叫。

  「我要回寢室去!」我提起塑膠袋內的宵夜,扭頭轉身就蹬蹬蹬往樓上走。

  「邱向筠,妳等一下!」劉皓威竟然追了過來。

  「不要跟著我,我心情不好沒空跟你閒扯淡,滾回去好不好。」

  「不,妳先等一下聽我說!」

  「你幹嘛?」踏上幾級樓梯的我回頭,發現劉皓威已經越過傳說中男賓止步的警戒界線:「退後一點!退後,退後你聽不懂嗎?」

  「妳聽我講完,不要生氣啦!」

  劉皓威還是沒往後退,反而一步步向我靠近。

  「你……你到底想幹嘛?這裡是女宿,你如果敢上樓梯來,我、我、我就要叫了喔!」由於劉皓威的看起來實在不太對勁,讓我更加害怕。

  「我想……」

  「怎樣?」難道他想……他想在這邊……

  「其實我想……」不會吧,我都還沒有心理準備。劉皓威算我怕你好不好,你千萬不要衝動啊!

  這時交誼廳突然冒出筱文尖銳的叫罵:「媽的,到底想怎樣啦?吞吞吐吐的!劉皓威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只是想先把我的宵夜拿回來再走。」他指著我手中的宵夜,木訥地抓抓頭笑得有點悽涼。

  我實在必須要說,他無辜的臉真的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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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如本文開頭所言,在焦頭爛額的期末地獄,人的精神狀況如此脆弱,縱然在地下閱覽室手機收不到訊號,無數秋波卻瀰漫在被期末考壓榨的寂寞靈魂中,你一抬頭隨便亂看,和一個長相普通但眼神恰好泛出光芒的女孩「恰」一下對上,總之她好像發現你在看她,或者說她發現你知道她在看你,就若無其事緩緩地趴下來,把鼻樑以下的部分都埋進臂彎中,只露出一雙眼睛眨了又眨,懶洋洋的樣子實在可愛。

  你欣賞好一會,又把該死的線代讀了一小段,再抬頭,發現對方又剛好在看你,這樣幾次的砰然心動,使你忍不住想,也許她就跟你一樣,整個晚上都不時盯著你瞧,每次跟你對上視線又趕快移開,如此一回生二回熟、三番兩次眉來眼去,你莫名其妙煞到高壓電女孩,但無奈你只知道她是法學院的女生,連班級都查不出來,比起瀕臨被當的學科,這煩惱還真讓你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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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最容易卸下心防,無可救藥地愛上一個沒講過話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的同校同學呢?當然是受到期末地獄煎熬的心靈脆弱與疲憊交織之際。

  繼上次期中考與你死灰復燃的曖昧對象瞬間脫團事件之後,你不但鳥到沒拿到好人卡,連爆掉的期中考都在間接用紅色的數字恥笑你,因此你痛定思痛,在期末考前兩週,便天天到學校的地下閱覽室報到,日夜苦讀,誓死要把期中考爆掉的河山催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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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感受到我凝重的劉皓威,在轉瞬間收斂所有的頑皮,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結巴飄蕩在空氣中:「……妳、妳還好嗎?」

  這時我才看見琇玲拉著筱文回到寢室,八成是約會約到一半被琇玲call回來、專門來安慰我的。唉,我剛為什麼這麼沉不住氣就隨便打電話給別人呢?還剛好按到劉皓威的電話……

  我對她們比了個等一下的手勢,轉身面向窗戶繼續講電話:「沒事,我只是想找個人說。不過如果你在忙我就不打擾了。」

  「喔,妳放心啦!我現在閒得要命,儘管跟我說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見琇玲似乎沒看懂我剛才手勢表達的涵義,正拿起錢包準備跟筱文出門,急急忙忙拉住她們,想趕快終結這通莫須有的電話對談。

  「欸?怪了,不是要找人說嗎?我在這裡聽啊,別擔心啦!」

  「有嗎?我剛剛有說過嗎?」我裝傻。

  「有啊,妳好像很難過的樣子,所以我想還是陪妳聊一聊吧!」

  奇怪,劉皓威什麼時候變這麼難纏啦?

  「可是……」

  「邱向筠,妳到底要幹嘛?」筱文雙手叉腰,不耐煩地看著我:「我肚子餓了啦!」

  「快好了快好了!」我應付完筱文,決定有話直說:「可是現在聊天花的是我的電話費,我的錢包會淌血,你這個笨蛋!」

  「喔,早說嘛!不然我們出來見個面聊也可以呀。」

  「不要,外面很暗很可怕。而且我室友……」

  「欸,到底是誰啊?」琇玲湊過來問我。

  我沒有回答琇玲,望著她們倆轉了轉眼珠,靈機一動:「除非……」

  「除非怎樣?」劉皓威問。

  「除非你送宵夜來女二!」我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沛有活力,眼神馬上掃向琇玲和筱文。

  「啊?」劉皓威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要香雞排和珍奶半糖少冰謝謝。」琇玲大喊。

  「喂!聽到沒有,香雞排和珍奶半糖少冰。我要車輪餅紅豆兩個牛奶一個還有綠豆沙牛奶。筱文呢?筱文妳要什麼宵夜?」

  「珍珠奶綠跟可麗餅,我要夏威夷總匯。」筱文湊到我的電話邊,甜甜地說:「謝謝~」

  「聽到了嗎?要不要再重複一次?」我笑嘻嘻地對劉皓威說。

  「妳說什麼?!寢室收訊不好,沒聽到沒聽到沒聽到!」

  「喂!有誠意一點好不好?」我板著臉。「女生叫你送宵夜是榮幸耶!不要說經濟系不給你機會喔!」

  「好啦,妳再說一次……」

  「一份──」

  「等一下等一下!」劉皓威那邊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不曉得在找什麼。

  「快點快點!好了沒啊?」我不耐煩地催促。原來我的電話費就是在這種『等一下』的狀況下不知不覺暴增的。
過一會才說:「妳說吧!真是的,第一次買宵夜還要用紙筆抄起來。」

  「一份香雞排三個車輪餅兩個紅豆一個牛奶一份夏威夷總匯可麗餅綠豆沙牛奶珍珠奶綠珍珠奶茶半糖去冰,半小時內送到女二一樓交誼廳謝謝。」看見從筱文的雙眼射過來的騰騰殺氣,我卯足了勁一口氣說完,掛上電話猛喘氣。

  憑良心講,並不是我自己喜歡一口氣講完所有的話,而是跟劉皓威這麼愛喇賽的傢伙講電話,實在是很傷荷包的敗家行為。

  「喂,長舌婦!到底跟誰講電話講這麼久?」筱文困惑的眉心皺了許久。「琇玲剛才跟我說情況很危急,叫我馬上回來進入非常時期的備戰狀態!不要跟我說妳跟那個姓楊的只是耍耍任性鬧鬧彆扭、現在重修舊好要來送宵夜唷。」

  「不是啦!」我拉長尾音,只記得要澄清,連傷心難過的閒暇都沒了:「我們已經分手、分手,也就是沒有任何關係了!」

  「妳看起來沒有很難過嘛~」筱文見我沒什麼傾向於自尋短見的憂鬱異狀,又開始毒蛇派:「看來是不用太擔心啦。不過……剛才要送宵夜的好人到底是哪個好人要送宵夜啊?」

  「喔,是劉皓威啦!」

  「為什麼常聽到妳跟劉皓威混在一起啊?」琇玲反問。

  「少來了啦,我們哪有『常常混在一起』?」

  「對喔,倒是妳跟楊清磊根本沒約過什麼會吧!」筱文也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瞪大眼睛,戲劇性地倒抽一口氣:「妳該不會是發現自己其實有點喜歡劉皓威,而劉皓威對妳又比楊清磊對妳好,所以決定長痛不如短痛捨棄楊清磊吧?」

  「沒這種事情!」簡直是胡扯:「好,我解釋一下來龍去脈。我會跟劉皓威走得近,一開始當然是因為『公關公關抽學伴,黑箱我最愛』。這個應該不用解釋吧?」

  「嗯。」她們倆不約而同地點頭如搗蒜。

  「再來是因為我們上同一門歷史,後來又是因為午茶社的關係,就這樣叮叮咚咚哩哩啦啦,才會變得比較熟,只是因為這樣!」

  「那妳提分手的事情該不會還找他討論吧?」

  「沒有是沒有,而且就算有討論,又有什麼關係嗎?好朋友私下聊感情上的問題很正常不是?」我聳聳肩,不明究理。

  「那他怎麼會剛好在妳跟楊清磊分手後就打給妳咧?」

  「是我……是我打的……」我說得很小聲。

  筱文臉一垮,上前壓住我的雙肩:「這位太太,妳是不是早就喜歡他然後自己根本沒注意到?」

  「妳們兩個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我繼續辯解:「剛分手完我很難過,只想要好好找一個人說,結果不小心按到劉皓威的電話,後悔已經來不及啦!而且我怎麼可能找一個沒什麼神經的傢伙安慰我呢?」

  「可是我覺得他對你有意思耶!」筱文摸摸下巴。

  有這種事情嗎?

  「真的假的?」琇玲跟劉皓威幾乎沒有接觸,因此完全無法參透。

  「上次他拉妳的衣服,好像還不只一次。我雖然只是遠遠看,但都覺得你們之間好像怪怪的。實在不知道一個大男生對女生這樣拉拉扯扯的,如果沒有企圖又代表什麼。」筱文說:「也許我比較多疑,但再怎麼好的『純友誼』,感覺起來也不是你們這個樣子的。」

  「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其實那天劉皓威反常的舉動我也感覺出一點端倪,只是當時我並不以為意。

  「眼神跟直覺。」筱文撐托兩側的腮幫子:「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耶,反正就是感覺得出來怪怪的。」

  「可是之前向筠找他幫忙撮合她跟楊清磊,劉皓威也沒什麼扯後腿的行為啊!」琇玲不以為然。

  「吼唷,我又不是神算!怎麼知道劉皓威到底在想什麼?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等一下好好觀察向筠跟他的互動,我們再慢慢推敲!」

  筱文和琇玲兩個人一來一往的,讓我頭轉得都快暈了。

  「妳們有完沒完啊!」我說:「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再管跟愛情有關的事,好累又好煩,等一下我不想下去,妳們幫我拿宵夜。」

  「不行啦,妳可是主角耶!」琇玲笑咪咪地湊上來獻殷勤,一雙纖纖素手開始在我肩膀上捏捏揉揉的:「妳不下去見劉皓威,他怎麼可能會把宵夜送給我們咧?」

  筱文嘿嘿地笑了幾聲:「就是嘛,而且由我們經手才送給妳的宵夜,妳都不怕被『層層剝削』嗎?」

  「好啦好啦!我……我先洗個澡,他打電話來妳們就幫我接,等一下我再去交誼廳找妳們,這樣總行了吧!」說穿了她們倆就是要看戲,搞得我在剛分手的一片混沌就要去面對另一段曖昧不清的情感,還比前陣子更加赤裸裸。真是交友不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果然是劉皓威。

  我匆匆忙忙從衣櫃翻出衣服毛巾和沐浴乳,把手機塞給琇玲就準備閃人:「好啦我先去洗澡,我洗完就下去找妳們!」

  「OKOK沒問題!」

  踏著凌亂的腳步跑出寢室,走沒幾步,又忍不住折回去:「不可以偷吃我的宵夜!」

  「知道啦!妳放心去洗澡!」琇玲說。

  正要替我接電話的筱文,還不忘朝我大吼一聲:「洗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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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後,我卸好妝、洗完臉,敷上上星期才和筱文琇玲合購的面膜,打開微積分課本認真準備明天的小考,儘管心情糟透,我還是隱忍著死命控制情緒,拿起鉛筆藉著公式的運算過程轉移注意力。到晚上七點都還不見琇玲筱文的人影,我也懶得打電話問,打開電腦旁的喇叭在空無一人的寢室聆聽我最愛的爵士沙發,腦袋仍舊盤旋著相同的事情。

  醞釀好情緒,沙發音樂的確達成它舒緩情緒的效用,我拿起手機打給楊清磊,思路清楚的我毅然決然地萌生直接談分手的念頭。電話響沒三聲就通了,接電話的卻是女孩。

  「阿磊在練投籃,妳有何貴幹啊?」不用說,一聽就知道是小喬。

  想不到小喬會明目張膽到直接聽楊清磊的電話,我有些招架不住,發著愣想對策,一直沒出聲,這樣的反應卻讓她更囂張。

  「怎麼啦?妳要跟阿磊說什麼,我可以幫妳轉達啊!」小喬不懷好意的熱情,使我氣得牙癢癢,她字字句句都在戳痛我尚未癒合的瘡疤。

  可惡,如果真的請她轉達我要提分手的事情,不就正中她下懷?搞不好她還會將我提分手的言詞加油添醋、百般扭曲,這樣一來,我等於證明自己的失敗。

  「不用了,我晚點再打。」

  「阿磊會練到很晚,通常他練完球就不會有心情和妳情話綿綿,有什麼事情我等他練完球會直接跟他說。」小喬就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就跟妳說不用麻煩了!」我有點不耐煩,直接掛斷電話,望著窗外逐漸暗下的天色眼角莫名其妙湧出灼熱的眼淚。為什麼從我注意到楊清磊開始,小喬就一直伴隨在他身邊。他們總是那麼親密,我和劉皓威在星巴克的那個下午,他也和小喬面對面在昏暗的角落不曉得在聊什麼開心事。我去偷拍的那天,小喬還是處處和我作對。唯一和楊清磊吃宵夜的那晚,我不只看見小喬、還目睹她的眼淚。連分手前都要被她冷嘲熱諷,我還是沒有反擊的能力。

  「向筠?只有妳在啊?」門被扭開,今天第二個回寢室的是琇玲。

  「嗯……」我吸吸鼻子,匆匆抹掉眼淚回頭,但還是被琇玲察覺。

  「怎麼了?妳剛……妳剛剛在哭?」

  「還好,有點難過而已。」我勉強擠出一道笑容,平靜些了。

  「妳跟楊清磊,怎麼了嗎?」

  「我、我,」我覺得喉嚨有點乾,呼吸似乎還沒調勻,說起話來稍微力不從心:「我要跟他提分手。」

  「啊?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分手?」琇玲坐到我的床舖上,纖細修長的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看我的眼神很是心疼。「而且妳不是喜歡他很久了嗎?」

  「沒差了。」我木然。

  「到底為什麼?妳說清楚!」

  「他和小喬根本就沒有分手……」我的鼻子又泛起另一波酸澀。

  「啊?不會吧?哪有女人會有那種度量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吃裡扒外,還要裝作幾百年前就分手的舊情人,跟他曖昧來曖昧去,卻看得到吃不到?」

  「我不知道!歷史課的時候我聽見他們的對話,妳知道他們說什麼嗎?『就算回不去,也不可以再往前走』,那我是什麼?我是什麼……」我將內心深處的憤怒一股勁脫口說出,彷彿徹底挖掏整個胸口的哀傷,空靈的軀殼跌仆在琇玲身上:「我覺得自己真像個白痴,還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就愛上他,還硬是告白又在一起。」

  「既然妳還喜歡他,那為什麼要提分手?」

  「這種愛情還有意義嗎?我不能忍受精神上的出軌,我一點都不能再忍受。就算他沒有出軌,為什麼又要和小喬那麼好那麼好?為什麼小喬怎麼纏著他,他就是不拒絕?我忍受得好累好累,我一直在勉強自己和他在一起,這樣下去,再多幾天、幾個禮拜、幾個月,還不都是一樣?」

  琇玲沒有再詢問我什麼,她很體貼地給我一個擁抱:「不管他怎麼對妳、小喬怎麼對妳,我和筱文都會站在妳這邊。」

  「嗯,我要再打一次電話。」

  我正準備拿起手機,電話卻搶先一步響了。是楊清磊的回電,多愁善感的胸臆間不由得抽痛起來,情人間甜蜜的默契在分手前意外發生,原來是這麼諷刺的一件事。

  「喂?」我接起手機。「我正好要打給你。」

  「是嗎?」他笑著,感受不到我凝重的氣息:「我剛在練投球,找我什麼事?」

  「有件事想跟你說,而且我要一口氣說完。」我抿抿嘴唇,深深吸住一口氣,再連珠炮似的全盤托出:「我想我們還是分手吧我知道你的心並不在我身上我也愛得很痛苦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我們都還不認識彼此的原點也就是分手。我講完了。」

  電話的那端沒有他語言性的反應,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聲。

  「你還在聽嗎?」

  「我可以再想一陣子嗎?」

  「不可以。」我慢慢地、平靜地拒絕他的請求:「如果有太多的時間,我怕我會改變主意,因為我相信不了自己的決心,所以我想在我還有勇氣的時候解決掉我們的關係。」

  「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情,已經讓妳討厭到要用『解決』的程度嗎?」

  「我可不可以不要解釋……」我的音量因為悲傷的壓抑變得越來越小,害怕再這樣下去會軟弱到撤回自己分手的要求。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們好像沒有當過朋友,既然沒當過,怎麼還會是朋友?」

  「妳還好嗎?」楊清磊似乎聽出我的哽咽。

  「沒事。」我還在硬撐。

  「那我們──」

  不等他說完,我把心一橫,惡狠狠地打斷他:「我們之間沒有其他可能!你不要再說什麼,我好討厭好討厭我自己,明明一點都不了解你還像個笨蛋一樣喜歡你的陌生和疏離,我討厭跟你那麼要好好到分手後還能舊情難忘牽扯不清的她,更討厭給我一切希望又讓我徹底破滅的你!」

  我喘著氣,抽起書桌上的衛生紙擦揉眼睛濕潤的周圍。

  我知道自己傷害了楊清磊,然而明明是我在用言語傷害他,自己卻覺得好痛好痛,難道是因為我還喜歡他?

  「……我原本只是想問,既然我們沒當過,可不可以從現在開始。」楊清磊頓了一下,口氣不是很愉快:「不過既然妳已經把對我的厭惡講清楚,這個問題好像不太有必要了。」

  「再見。」我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模模糊糊的字,按掉電話。

  琇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門去了,我掛掉電話後才注意到,也許她是尊重我的隱私,此刻雖是粘膩悶濕的夏日,我卻感受到異常的寒冷。我在朦朧的視線中,胡亂按了通訊錄上的一串電話,顫抖地將手機放到耳邊,只是想證明自己並不孤獨並不惹人討厭、也並不是沒有朋友。

  電話那端響了十幾聲才接通。

  「喂?」

  那好像是,我還聽得出來的聲調。

  「我跟他,分手了。」我說完,才赫然想起來,那應該是劉皓威的聲音。然後覺得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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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黃昏逼近的大馬路上,千虹的雙手不斷在催油門與煞車兩個動作間交替循環,洶湧車潮中她幾乎騰不出空閒思考什麼,只知道要賣命地往前方的空隙鑽。

  事實上她並不喜歡橫衝直撞,只是討厭別人遲到,當然也不允許自己有這種行為,何況今天約她的人是玫琦。玫琦沒有什麼特別,但對她而言就是唯一。千虹上大學後,活潑的個性讓她在學校雖然交不少朋友,但知心就只有玫琦,她總願意花時間在有玫琦的地方挖掘由衷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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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虹第一次整理衣櫃,是在她搬來這間房子後的第五個月。

  那是暑假,天空魚白泛灰時就艷陽高照的季節,千虹不想出門,夏日炎炎熱到連讓她到陽台晾個衣服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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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筱文和劉皓威在午茶社社辦廝混了一整個下午,煩躁的低氣壓頓時灰飛煙滅,不過和劉皓威相處,倒是要格外注意思考能力無厘頭指數攀升、以及思考能力日漸遲緩等併發症狀。

  只是這樣的快樂到了週末的放空時段,又隨著寂寞的出現,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因很簡單,就是楊清磊的避不見面。

  「對不起,系際盃快到了,現在一個禮拜要練三次球。」

  「嗯。」我在電話這端抿了抿唇,稍微脫皮的唇很乾、很硬:「那今天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

  「晚餐……」

  「你,跟人約好了,是、這樣嗎?」我輕聲地詢問,斷句坐落的位置既尷尬又奇怪,並且一點都不高明。


  「嗯。」楊清磊沒有解釋什麼,他總是不費什麼吹灰之力,就簡單用說話的音調和眼神迴避我的親近。

  當然我知道,如果我能和小喬一樣強勢,穩紮穩打地拿捏住分寸,也許這場戀愛我會談得輕鬆許多也說不定。但事實不然,因為我仿不起小喬的調性。

  就這樣,我在近距離的悶慌思念中,焦慮地度過整個寂寞的週末假期。筱文聽完我傾訴的煩悶,建議我捺住性子不要打任何一通電話,就這樣,明明是在一起的情侶失聯整整三天。

  三天後是幾月幾號?是的,就是星期一的午夜,我只好聳聳肩、整理紊亂的心情,若無其事地迎接星期二的歷史課。楊清磊第一堂沒有出現,依照我的觀察與這陣子相處狀況,楊清磊若不想上歷史課,會在頂樓附近的樓梯間抽菸。

  第一堂課結束打鐘、教授宣布下課,我迅速整理將筆記本和鉛筆盒收到手提包中,拉開教室門頭也不回就走。

  我很清楚知道,在這間教室內也沒有另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或許他們會同時出現在我眼前、出現在我即將前往的目的地,然而我已經不想再理會什麼人際關係平衡不平衡的問題了,如果要讓關係徹底破裂,就順其自然吧。

  「可是我看到,她偷看你的信箱。」小喬的聲音。

  「我知道,是我故意要讓她看的。」

  「你不是說那些信都刪掉了?」

  「嗯,」楊清磊稍微停頓一下:「有問題嗎?」

  「既然她都已經侵犯到你的隱私,為什麼你還要留住她?還要幫她說好話?為什麼不乾脆提分手!」

  「從頭到尾妳就只關心我什麼時候要跟別人提分手,我的快樂、我的自由、還有我的感受呢?妳有考慮過嗎?這算什麼?對妳來說,我到底跟別人過得怎樣也不重要吧?」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小喬的語調冰冷得教人不寒而慄:「你不是說過,我在你心裡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不是嗎?」

  「因為對妳,什麼事都可以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秘密,不管在任何時候,妳都能成全我的請求,我已經不能在妳跟我之間找出任何一點距離了,所以,我不想再跟妳靠得更近。」

  好深奧的一句話,說得好淺白,卻把我對愛情的信念割刺得無所遁形。原來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有的只是莫名巨大的的簡單哀傷。

  「阿磊我好難過好難過……我不想要再看到你跟那些不愛的女生在一起了,就算我們回不去,也不可以再往前走。」從樓梯間牆上淡薄的影子,隱約可以辨析小喬抱住了楊清磊,在他的懷中任性請求。

  就算回不去,也不可以再往前走。

  我倒抽一口氣,不想再聽下去,轉身拔腿就跑,視線朦朧的我只想趕快回宿舍,踏著零亂失序的腳步彎過中廊,前方冷不防出現一個人,迎面就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

  原本忍在眼角的淚水經過這麼一撞,隨即直流洩出。我低著頭完全不敢抬,道完歉閃過身就準備往前走。

  「妳也翹了喔?」

  我停下腳步,猶豫著要不要回頭。靠,在這種需要抒發情緒的非常時期,竟然遇到一個無腦兒,如果他口無遮攔問出什麼讓我一擊斃命的關鍵問題……

  裝死好了。

  我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妳要不要吃……提拉米蘇?」我的眼淚是不是也模糊了聽覺,為什麼劉皓威的請求聽起來突然變得好溫柔,這一定是錯覺。

  沒有轉頭,一方面是我知道現在的眼睛十分紅腫,轉頭直接面對劉皓威也只會把他嚇得六神無主,但還是停下腳步。

  並不是因為他的溫柔,只是我累了。

  「欸,幹嘛一直背對著我?」劉皓威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是不會走到我前面嗎?」我滿嘴沒好氣。

  「喔。」劉皓威很聽話地往前走幾步,伸長脖子探到我面前一瞧,那張有著濃眉大眼的臉孔一看到我,果真就活生生上演《驚聲尖叫》的招牌畫面:「啊─────!!!!!」

  「靠腰啊,是有這麼恐怖嗎?」被劉皓威這麼一激,我氣得失去自制力,惱羞成怒直賞他巴掌。

  心情鬱悶的時候果然不可以跟無腦人攪和在一起,腎上腺素會激發人體內潛力無限的超強殺傷力。

  「啊!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妳先不要打我啦,妳有、有……啊,妳先去補妝啦!」

  「妝?」我停下捶打的動作,對喔!難怪劉皓威剛才那副表情,簡直跟撞邪沒兩樣!為了今天能跟楊清磊碰面的歷史課,我今天畫了妝。要是沒有劉皓威提醒,一路旁若無人從通識大樓走回宿舍,我今晚鐵定穩上校園Ghost板的十大熱門話題。

  迅速補妝後,在樓梯間等我的劉皓威打開他身邊帶的餐盒,裡面放的是剛作好的提拉米蘇。

  「妳要不要吃一個?」

  「不要。」我黯然把劉皓威的手推回去:「我沒胃口。」

  「妳心情看起來不太好耶,跟楊清磊吵架嗎?」

  「沒有。」我迅速起身,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轉身扭頭就走:「我跟他的感情還沒好到可以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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