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城市裡,不管是霸道的佔有、或是強勢的侵略,的確可以為戀愛

增色不少,然而,也是一種無可救藥的毒瘤。



  這一夜,徐靖踏入我的房間,在我的擁抱裡徐靖低聲地說起自己的過去,

不管是黃到發霉的記憶、大學三年來的狗血糾葛、或是遭遇背叛的新仇舊恨。

他的誠實傾訴,無一不是不偏不倚地捅進我心裡。



  「嘉嘉,愛情是不可逆的。」



  「怎麼說?」我當然知道徐靖在說什麼,只是身為一個溫柔婉約的傾聽

者,我似乎有義務引導徐靖和盤托出。



  「我交過三個女朋友,一開始我很愛她們、她們似乎也很愛我,但是隨

著在一起越來越久,我總是會越來越恨她們、越來越不能容忍她們的任何缺

點,一直到我覺得她們已經不能給我任何的快樂……每次都是這樣的悲劇收

場,我也不是不想要把她們的分數加回去,只是……」徐靖頓了頓。



  「只是,愛情是不可逆的?」我啞然失笑。

  「嗯。」

  「這要追溯到你當初為什麼喜歡那個女孩子。」我意味深長地思考著。

  「因為,她們喜歡我。」徐靖的回答太過簡單。



  「徐靖,你太享受被陪伴的感覺了。簡單來說,她們喜歡你,你因為你

有成就感而愛她們。但是當她們真正的性格展現出來,或多或少展現出一些

些真實的人性時,你就開始厭倦。不就是這樣嗎?」我認真地分析。



  「我只是想說,妳不是這種典型。」徐靖面色微慍,看得出來他正在壓

抑並釋放溫柔:「嘉嘉,我相信妳不是這種女生,妳比她們自信、獨立、比

她們更有想法,妳在我心中是個沒有辦法被任何人取代的人,我甚至不敢去

細想,妳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就怕一想就再也爬不出來。」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徐靖用情至深、無法自拔,超越了我的預期,我最怕他接下來會開口問……



  「嘉嘉,妳、妳有……多喜歡我?」徐靖在顫抖,他怯弱地凝視我。



  「既然你的眼神這麼害怕,為什麼還想知道答案?」我輕輕擁住徐靖的

肩膀,想平靜他的情緒。「徐靖,我跟你坦白,如果你因為這樣而討厭我,

那就算了。」



  「什麼事情?」徐靖睜圓了眼睛。



  「在我心裡面,住著一個人。我知道那個人永遠不屬於我,但是,我始

終沒辦法將他從我心裡面趕走。」我的眼珠在沒有他的國度游移著:「徐靖,

我喜歡你。或許有一天,你會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只是,我不想騙你說

其實我深愛著你,我不想在一個我不想傷害的人面前演戲。希望你可以了解。」



  徐靖聳聳肩,失落堆滿他坦率的臉龐。

  「真可笑,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多?」



  「因為我不想騙你啊!」我輕皺眉頭,有些後悔。「徐靖,你是一個善

良到讓我不敢傷害你的好人,每次看著你我就有一種壓力,好像對你這麼善

良的人有所隱瞞是罪該萬死的行為。我以為你……」




  我適時打住,沒有再說下去。



  將近三年被雷斷斷續續凌遲的日子,居無定所的我簡直是行屍走肉,在

這座都城裡流浪了很久,不管力瑋、阿杏、周凱或芝庭如何叨念我的蹉跎,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尋找一個可以接受我一切好與壞的人出現。




  這樣的信仰或許可笑,我卻鋌而走險地奉行著。



  望著眼前看似深愛著我的徐靖,好希望好希望他就是那個人、好希望好

希望從此以後我不需要再四海為家、好希望好希望徐靖就是那個遙不可及的

終點。我好疲倦好疲倦,疲倦到可以豁出去再度深愛,我已經不打算去挑惕

我們兩人究竟適合與否,總是在一段戀情的開始前,在心中燃起微小的火光,

暗自許願。




  只是這些,我都沒有勇氣告訴徐靖。



  「徐靖,」我鑽進他的懷中,低聲地說:「別再逼我了,我不想再逼迫

自己回想過去兩年的生活有多可怕,好不容易可以跑得遠遠地,珍惜有你的

現在。現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只有你跟我,我們認識的這一個月裡你一點一

滴地滲透到我的生活,未來還會根深蒂固地在我心裡,到那個時候,過去就

只會是一段趨近於消失的記憶,他不會再影響到我們,日復一日,我也會漸

漸地深愛你到無法自拔。希望你會是陪我走到最後的那個人。」





  愛情,或許真的是不可逆的。我閉上雙眼。

  然後徐靖緊抱住了我,這個狹小的房間裡,任何語言都不復存在。

  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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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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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504212003
  • 這個故事,感覺有沉重。
  • 說複雜不複雜,說簡單也不簡單
    別認為它太沉重,它只是灰灰的而已

    阿亞梅 於 2008/06/24 22:31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