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是今晚這盛會的主角,吃了一記悶棍的高柏堅,心情好不到哪去,在與眾家學者寒暄之餘,只能一股勁地喝起悶酒。

 

  「高老師,喝慢一點啊……哇!好酒量,哈哈哈哈哈!」

 

  事實上,他並不是酒量好,相反地他曾經苦練於此道,但每回都只能當個爛泥般的屍體,今晚單純是憑藉著超人意志力獨撐大局,讓他不至於出糗……只不過……這量也已經超過意志力所能負荷的範圍。

 

  相反地,佐樂這頭可是如魚得水。

 

  「佐樂姐,天啊!妳真的超強耶!」昶曦見佐樂各種調酒一杯接著一杯牛飲,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可不是能剪接的!

 

  「又沒什麼,有點酒量,在外才不會被欺負啊。」佐樂將高腳杯放在餐桌上,伸手又取來一塊泡芙入口。「今天我心情好,輕鬆收服了高柏堅那難纏的大叔!」

 

  「真的?他看起來是個麻煩人物耶!」昶曦好奇:「妳怎麼收服的?」

 

  「秘密!」佐樂纖長的食指擺上唇間,眨眨眼。

 

  「欸可是,佐樂姐……」昶曦的視線移到佐樂身後:「高老師他……」

 

  「啊?」

 

  頓時,佐樂感覺右肩冷不防有一股沉重的壓力,她嚇得回頭,發現搭著她肩膀的,是高柏堅的手!只見高柏堅眼神渙散、百般艱難地挺住整個身軀。

 

  「帶我走……」

 

  什麼帶我走?這傢伙吃錯什麼藥,居然講出這麼驚人的用字遣詞!教別人聽見了她還要不要清白啊?!

 

  「怎麼?」佐樂隱約嗅到濃濃的酒氣撲鼻。

 

  還沒聽見回答,想不到高柏堅的死魚眼就這麼不由分說地一閉,整個頭倒在佐樂光滑稚嫩的後頸。

 

  「喂喂……高…高老師!」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觸覺嚇得聳起肩。

 

  「快點,帶我離開這……」他繼續在她耳邊說話,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呃,昶曦……」她一邊攙起高柏堅,一邊說:「高老師他肝臟有點不大舒服,我先送他去醫院!」

 

  「肝臟?!」昶曦一頭霧水。

 

  「事態緊急,我先帶他走,你跟老師說一下!」佐樂面色凝重:「麻煩妳了!」

 

  「好……」

 

  佐樂拽起高柏堅、快步朝宴會出入口走,一離開會場便不計形象地直奔館外樓梯間,等她確定四下無人,才把高柏堅放在階梯上。

 

  「喂!你還好吧?」她握住他的肩膀一陣猛搖:「高柏堅!」

 

  「妳真是說謊不打草稿。」他搖頭晃腦,全身彷彿失去了骨幹,卻還不忘將她一軍:「我頭好暈……」

 

  「還有力氣酸我!」佐樂放開手,在高柏堅身旁坐下來:「看來酒喝得還不夠多嘛!」

 

  「肝臟又沒有神經,妳有沒有腦袋啊……」高柏堅冷冷地說:「這像是有碩士學位的人會說的蠢話嗎?妳這麼一說,李其琛不就知道我喝醉了?」

 

 

  「你想太多了吧,再說喝酒傷肝,我這樣哪算是說謊?是替你找台階下耶!怪我囉?」佐樂面色微慍。

 

  「我喝太多了,妳別介意……」他說起話有些中氣不足。

 

  真是的,想說對不起或謝謝就說嘛,她又不會笑他!這男人,自尊心會不會太強了?酒量差就算了,連酒品也不怎麼樣!佐樂暗忖。

 

  「那你現在怎麼辦?要休息一下再進去嗎?」

 

  「不要,我要回……回家……」高柏堅肩膀一歪,失去知覺倒在佐樂背上。

 

  任性妄為,罪加一等!再說,雖然她于佐樂常常在夜店打混、造就不少次「喝掛男傳奇」,但他是她上司欸!不過是邀他跳支舞、喝杯香檳助興,她可沒心生歹念要他躺直,怎麼幾杯黃湯下肚就連連往她身上倒?還她清白啊!!!!!

 

  佐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高柏堅拖到中研院大門,再搭上計程車往高柏堅住宅駛去。她向來認路功力就不佳,誰知道他居然還有這招,現在喝個爛醉喊也喊不醒,偏偏忘了記門牌,只好循著薄弱的記憶走,在羊腸深巷繞了九拐十八彎,眼睜睜看著車資漸漸往上跳,跳得她荷包都在淌血……

 

  「應該是這裡了……」佐樂付完車資,發現皮夾空空如也,更可怕的是她發現她忘了帶提款卡!到底招誰惹誰了?

 

  她拖著高柏堅下車,在他那身西裝外套搜索家門鑰匙。

 

  「謝謝……」高柏堅發出低沉的嗓音,掏出鑰匙在她眼前一晃。

 

  怪了,剛才問他路怎麼走都沒反應,這會倒是說出一句人話……幹嘛不早點回神啊?這個天殺的賠錢貨!佐樂暗暗怒罵。

 

  佐樂打開門,將高柏堅扶到客廳沙發上。

 

  家中未拆封的紙箱子堆積如山,佐樂無奈地從今天下午買的寢具中抱出一席小毛毯,隨手朝高柏堅一丟、應聲落到他臉上,他悶哼一聲,眼閉著隨手一拉,泰半毯子滑落地面……

 

  看了半晌,佐樂走上前將毛毯展開,細心地蓋在高柏堅身上,他抓著被子一角,翻了個身安穩入睡。

 

  「一把年紀了還真像小鬼……」佐樂噗哧一笑。

 

  這可怎麼辦呢?現在身無分文,公車也早就沒了,她該如何是好?佐樂環顧四周,才動起歪腦筋,視線卻停留在矮櫃上的一只相框。

 

  新居家徒四壁,那突兀的相框顯得格外顯眼。

 

  裡頭框著一張合照,她走近一瞧,照片中的男人自然是高柏堅,那是張甜死人不償命的婚紗照。

 

  結婚了啊……

 

  佐樂竟然有些失望。

 

  但排山倒海的好奇心隨即蓋過落寞,女主人去哪了?怎麼不記得他手上有婚戒?她轉頭望著高柏堅沉睡的臉龐,腦海中盤旋好幾個問號。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阿亞梅 的頭像
阿亞梅

阿亞梅 Ayamei。寫字的人

阿亞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